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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韶明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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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老妈的罗曼蒂克  

2014-08-03 20:13:0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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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      小时候,每年的中秋和过年,我妈都会带我去看一位老奶奶。就在隔壁一个街区,步行十几分钟,过一个十字路口,再进入一个穿肠小道,就到了这位老奶奶的家。老奶奶家里没什么摆设,很素朴,不记得她长什么样,只记得很亲昵的声音:又长高了,大姑娘了呢。

毕业后我到了另一个城市,中秋和过年在家停留匆忙的几天,我妈已经不再安排这样的节目,她说,自己都是一个人去。

我一直认定这是老妈的媒婆。后来知道的事实更让我意外,真正做媒的是这位老奶奶的丈夫,而他早已不在人世了。

那一年,他到我妈所在的村庄去做农活,见到了还是姑娘的老妈。姑娘很好奇,这老先生怎么一直看我一直看我。老先生当然不仅仅是欣赏,他琢磨着怎样把这个伶俐的姑娘和身边的适龄男青年说合到一起去。很快,在中间人饱含热情的牵线搭桥下,我亲爱的老爸老妈见面了。

多大了?啥成分啊?家里几口人?这是我爸和我妈的第一次见面,也是他们漫长人生的开场白。这之后的四十多年,他们说过很多话,吵过很多架,但一切的起始,就这么简单。

很快,我爸就去应征入伍了,一去四年。其间,我妈每年到我爸家一次,住个十几天,表明这段关系还存续着。不能归家的老爸写过五六封信,其中一封信的内容大意是说,如果姑娘不同意了,送出去的东西要怎样怎样。这事我妈一直怀恨在心。据说我爸当年的用词很含蓄,他说的是“等那边一切成熟”。

而我妈显然很不成熟。就见过两次面,她就热情洋溢地等了人家四年。说我妈恨嫁吧,她似乎不知道对于一个姑娘来说,错等四年会是多么悲催的事。说她不恨嫁吧,你又不太理解,从未相亲过的她,只见一面就认定了这就是她要嫁的那个人。

四年之后,我爸被允许探家,他办了一件人生大事,那就是结婚。婚后很不负责地把我妈留在家,然后再次离开。对于我妈来说,说是嫁入夫家,其实无异于单枪匹马闯入夫家。我妈的生存能力显然够强,很快赢得了婆家上下的认可。

那是一个充满离开和相聚的年代,人似乎很轻易就离开,也很轻易去等待,然后,按年头去细数那些充满孤独的清晨与黄昏。

关于父母爱情这件事,我和朋友们聊过很多。他们相爱过吗,似乎没怎么了解对方就结了。你说他们有共同语言吗,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什么深度沟通。最后回到一个问题,你说一段婚姻,选择继续在一起的动力是什么。

有人觉得,起码还一起做一件事吧,这个很关键。有人说,哪有?他们就在平行空间里生存,好像就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,就像空气一样。

朋友说老爸老妈终于选择了不在一起。父亲的选择很让人意外,离开那个城市,回老家山城,找个养老院待着。那位老妈在厨房里唠叨:这婚也没法离,结婚证都丢了。

我爸我妈的结婚证也丢了,可是他们选择继续在一起。

清晨,他们出去散步。有时候走同样的路线,有时候开辟一条新路,带回一些早市上的新鲜蔬菜和新鲜故事。晚上,是他们的客厅剧时间。退休后,他们在一起看了多少部连续剧已经说不清了,总之他们八点档会准时坐在电视机前。可我很清楚,老爸不是喜欢看电视剧的人,他年轻的时候,也从不在菜场出现。

最近,他们正热火朝天地出门旅行,不是跟我们一起出门,而是跟自己的小伙伴。这个年纪的他们,身后不再有拖泥带水的生活,简直就是 “说走就走”。回来俩老人热衷于晒照片晒见闻,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精神抖擞地重复同样的细节……

我们常常不知道那一代人的相处逻辑是什么,我们只看到各种相聚各种离开,各种琐碎各种坚持。每每看到一对老人一起旅行一起逛街,或者仅仅是面带微笑地一起点餐,我们都会不由自主地再看一眼,好像这样就能认出他们在一起的秘密。而实际上,在一起没有说说那么简单。父母那代人,以最不经意的方式开始,却用几十年认认真真地在一起。那是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年代。

原题:在一起没有说说那么简单 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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